是那熟悉的嗓音,是那魂牵梦绕的人。
顾惜骤然回过神来,轻轻地将他推开,不知所措地后退了一步。
白行之敛了敛神,为自己刚刚的唐突致歉,“顾小姐,刚刚是在下冒犯了……”
“嗯”顾惜低着头,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,许久才说了一句,“我很好,你别担心。”
白行之嗯了一声,唇边漾起了一抹笑,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,青丝拂过她的脸庞,搅得她睫羽轻颤,他眼里的微光越发的柔和。
他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,但此刻从不信神佛的他,竟想感谢上苍,感谢神明,给了她仁慈,也给了他仁慈,没有夺走她的生命。
许久之后,白行之脸上恢复了淡然的神色,开口道:“天色不早了,进去吧。”
顾惜快速点了点头,心里松了口气,她总觉得二人现在的关系有些尴尬,她一时还不知道该如何同他相处。
顾惜进屋后,白行之原地又站了许久才离开。
第二日,朝堂之上,百官们有两事颇为好奇。
一是昨日被皇上破格重赏后又被重兵包围的顾家父子,今日不知为何竟没来上朝,众人暗自揣测,却不敢妄议。
二是皇上今日似乎有何要紧事,眉宇间藏着几分难掩的急切,奏事官员觉察到帝王心思,皆精简言辞,不敢有半分赘言。
萧珩坐在龙椅之上,凝神细听,面对纷争一语定乾坤,利弊权衡果断利落,无半分犹豫之色。
最后一个官员言简意赅地结束奏事,生怕耽误了帝王的时辰,惹龙颜不悦。
朝会一散,萧珩广袖一拂便步履匆匆地奔赴顾府,那微勾的唇角和期盼的目光,昭示着他心中的迫切。
好不容易赶到了顾府,萧珩却感觉天都塌了。
隔着一道大门,顾府的堂屋内,顾家一家四口齐聚一起。
顾承中和苏瑾禾坐在上首,两人中间的案桌上放着许多男子的画像,还家世注解详尽。
顾惜抬头看了看父母,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兄长,眼睛都急红了。
他们居然要给她议亲!
顾惜起身走到苏瑾禾身旁,轻轻地拽了拽苏瑾禾的衣袖,微微蹙眉,神情不甘不愿,“娘亲,我不想”
苏瑾禾温和地笑了笑:“你先相看相看,兴许有中意的呢?”
若寻着中意的,有个人照顾她,也是好的,也能忘掉以前的事情。
顾惜抿了抿唇,转头想求助顾霄。
她想说她如何能议亲?
先不说她如今身怀六甲,她可曾经是皇上的
顾霄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,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:“你不必担心从前的身份,举国之内皆知,皇后已然薨逝,你如今只是顾家养在深闺中的女儿,他没有理由怪罪。”
顾惜听完愤愤地看了他一眼,昨天他说有事找爹娘商议,还不让她听,今天就整这么一出!
定是他在爹娘面前出的歪主意,以后瑶瑶的事她也不帮他了!
即便她不和萧珩在一起,也不一定非要嫁人!
她又试图将矛头转向顾承中:“爹爹就非要把我嫁出去吗?”
顾承中语气平缓,不疾不徐地说道:“不是嫁出去。”
顾惜闻言愣了一下,何意?
不是嫁出去?
那是要给她招赘婿?
顾惜哭笑不得地看着屋里的三个人。
与此同时,顾家门外已经站了许多青年才俊,个个相貌不凡,器宇轩昂。
原来顾家有一女,貌若天仙,才情出众,之前因所托非人,腹中留有一子,现欲为其招一赘婿,只望其人品贵重,倾心相待。
他们突然想起近日京中出现的那一美貌女子,纷纷猜测是否便是这顾家之女。
先不说这顾家如何,若真是那女子,光是听其吴侬软语,已是醉人。
萧珩刚下了马车,便看到顾家门前的盛况,赵福全一顿打听,冷汗岑岑地将情况禀告给萧珩。
萧珩脸色黑得吓人,还未等其下令,赵福全已经十分有眼力见的叫来了亲卫,将这些人通通赶走了。
赵福全咽了咽喉咙,决定自作主张替他敲开这顾家大门。
他还真怕顾惜被抢走了以后,皇上又不知道要在顾家门前站几天了。
皇上年轻力壮是无所谓,可他一把老骨头了,可禁不住这样折腾!
敲了一阵,顾家的大门打开了,来人是顾霄。
“末将参见皇上!”这君臣之礼不可废。
“不必多礼,”萧珩顿了顿,“朕找顾惜。”
顾霄起身,状似不解,“皇上说的可是宫里那位已经仙逝的皇后娘娘?”仙逝两个字他咬得尤其重,“顾家怕是没有您要找的人。”
萧珩脸色一僵,接着眼神冷了下来,顾霄却无半分惧色。
“霄儿,不得无礼!”顾承中突然从屋内走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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