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凛只当他在烧糊涂了说胡话,从善如流地接道:
“是是是,怪我。怪我让你抱那只猫害你发烧,怪我答应你养猫,怪我一个人伺候了那只天天掉毛的猫整整七天。怪我相信某个骗子说的话,信誓旦旦说要负责给猫打疫苗、洗澡、遛猫,结果一病不起,直接当了甩手掌柜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把小猫照顾好?”
裴书质问他。
“没照顾好,”权凛面无表情,“第二天就扔了,看着就烦。”
“你才烦!”裴书果然被点燃,用尽所剩无几的力气一把推开他。
本身人在考完试就会手脚乏力、干呕、呼吸不畅,裴书现在是考试后遗症ps版,整个人已经快要虚脱了。
权凛皱着眉又把人拉过来,没好气道:“给你养着呢,一周就胖了两斤,比你还能吃。”
裴书得到确切答案,终于安静下来,靠着权凛,任由他带着自己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。
“怪不得你身上这么多毛,原来是猫毛。”裴书小声道,他只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,准备以后补偿下权凛。
还不等权凛继续说话,裴书立刻打断:“你怎么都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?”
权凛恭敬道:“那少爷您考得怎么样?”
转角处,展一帆原本要离去的步伐慢了下来,竖起耳朵,集中全部注意力,想要听到裴书的话。
“挺好的啊,轻轻松松拿个第一。”
展一帆神色一凛,一颗心高高悬起。
“又说大话。”权凛无奈道。
“说两句怎么了?我爱说。一周后就出成绩了,到时候再看吧,都这个样子了,能及格我就很开心了。”一声叹息。
展一帆悬起的心又轻轻放下。
是呀,裴书都这样了,他还在担心什么?他笑了笑,内心窃喜,这个第一注定是他的。
走了很久,裴书才迟钝地反应过来,他茫然地环顾四周:“我们怎么来你这里了?”
他们竟然迷迷糊糊走到了权凛的宿舍。
“不去医院吗?”
“先睡一觉,还是你想回自己宿舍睡?”权凛的声音一点也不礼貌,仿佛戴上了一层特别刻薄的面具。
裴书病着,毫无察觉。
“不要。”他小声嘟囔,才不想回自己的小宿舍呢,床板只有一床被子,睡得时候硬邦邦的,硌得全身难受,第二天就腰酸腿疼。
还是权凛这里好,宽敞又舒服,床又大又软的。
他躺在大床上,累积了许久的疲惫和病气汹涌而上,他连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。
迷迷糊糊间,他感觉到权凛去而复返,微凉的手指解开他的衣扣,一块微凉湿润的手帕细致地擦拭过他汗湿的额头、脖颈、锁骨……拂去黏腻,带来一片舒适的清凉。
明明到处都是温柔的,但是到了脸颊却力道加重,带着某种泄愤似的意味,又揉又掐,仿佛在搓弄一个不甚满意的面团。
裴书不堪其扰,身体下意识地往床铺深处躲了躲,从喉咙里溢出黏连沙哑的哼声,表达不满。
他一觉睡到夜半。
醒来时,窗外月色凄清,室内只余一盏昏黄的壁灯。
高烧退去,身体像是被打磨过,轻盈却也虚乏。而大脑竟马不停蹄,第一时间想起了直播。
他还要测评权凛,明天就要直播了。
权凛。
这接近一个月的接触中,他越发深入的了解他。
“醒了?”
房门被推开,权凛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进来,打断了裴书的思绪。
来人身形挺拔,遮住了门口投来的微光,身体的阴影落在裴书脸上。
“来吃饭。”熟稔的语气。
裴书依言下床,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,坐到桌边。
腹中早已空空如也,饥馑感烧灼着胃袋。他接过筷子,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挑起一大簇面条挑入口中。
然后。
“呕——”
裴书把嘴里的面条吐到了垃圾桶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权凛:“难吃死了!做饭的师傅开始敷衍你了权凛,好难吃啊。这绝对是学徒的手笔,不对,学徒也该会做饭啊?怎么能做出这么……难以形容的味道?泔水一样,是不是你仇家派来的?他想毒死你!你快去抓人!”
裴书丝毫没有刚刚睡醒的疲乏,张口就是噼里啪啦的控诉,精神得很。
“看来是病好了,这么能说。”权凛闻言,只是淡淡扫了裴书一眼,把裴书面前那碗面条放在自己面前。
他的神色在灯影下看不分明,只余线条冷硬的侧脸。
裴书一张聪明的脸皱起来:“不会吧,不会是你吧……”
“不是!”权凛打断。
裴书接上:“肯定是你!你因为我把猫扔给你一个人躺在医院享受,所以你报复我,让做饭师傅给我下毒!天呐,权凛,你好歹毒的一颗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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