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窗外渐弱的雨声。
“如果我说,”陆予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那些事,并非你所想,也并非全是我所做。你会信吗?”
裴书猛地转头,瞪大眼睛看他:“什么意思?不是你?温淮亲耳听到他们叫你‘陆老大’!而且你刚才也承认了!”
“我承认了?”陆予夺挑眉,收回手,拧好药膏盖子,“我承认了什么?我从未亲口承认过,温淮在第七星系遭遇的一切,是我主使。”
裴书被问住了。仔细回想,陆予夺确实没有明确承认过。
但他那种默认的态度,那些威胁,还有此刻的囚禁,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?
“你狡辩!”裴书怒道,气得眼圈更红。
陆予夺并不争辩,收拾好医疗箱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真相往往比表象复杂。但现在,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。你只需要记住,留在这里,服从我,是你目前唯一的选择,也是温淮能安全离开的条件。”
又是这种掌控一切的语气!
裴书恨得牙痒痒,他恨不得狠狠揍一顿陆予夺,可偏偏他又打不过。
“休息吧。”陆予夺走向门口,“这里很安全,不会有任何人伤害你。明天早上,我会陪你用早餐。”
“谁要你陪!”裴书冲着关上的房门低吼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他瘫倒在床上,望着装饰冷硬的天花板,身心俱疲。
手腕和后背传来药膏清凉的感觉,身体是舒适的,但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。
陆予夺的话在他脑子里盘旋。“并非你所想”,“并非全是我所做”……是什么意思?
难道还有隐情?不,不能被他蛊惑!这肯定又是他的诡计,是为了瓦解自己的心防!
可是……如果他真的那么坏,刚才为什么只是制止了他的攻击,却没有进一步惩罚?
为什么给他处理伤口?为什么……
裴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他看不透陆予夺,一点也看不透,就像一团迷雾,看似冷酷残忍,偶尔却又流露出截然不同的细微裂痕。
但他对温淮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!
对自己的逼迫和囚禁也是实实在在的!
无论有什么隐情,这些都无法原谅!
裴书握紧拳头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他必须逃出去。在弄清楚一切真相之前,在找到反击的机会之前,他首先要逃离这里,然后他一定要想办法报复陆予夺。
窗外的雨,不知何时已经停了。
云层散开,露出一弯苍白的月亮,冷冷地照着这座寂静的庄园,也照着房间里辗转反侧、内心戏十足、拼命给自己打气、誓要反抗到底的裴书。
陆予夺并未离开。他靠在墙边,听着房间里隐约传来的窸窣动静和愤愤的嘟囔声,冷峻的眉眼在阴影中,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。
他抬起手,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触碰对方皮肤的温度。
庄园陷入一片沉静,裴书蜷缩在大床的一侧,背对着房门的方向,紧紧裹着被子,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。
他根本没睡着。怎么可能睡得着?
身处狼窝,身心受创,前途未卜,他脑子里的警报器还在嗡嗡作响。
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,但精神却异常亢奋,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。
果然,不知过了多久,房门被推开,裴书立刻就察觉到了。
沉稳的脚步声响起,不疾不徐,一步步靠近床边。
裴书全身肌肉瞬间绷紧,屏住呼吸。他闭眼装睡,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不安的阴影,耳朵竖得尖尖,捕捉身后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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