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走到洗手间门口,旁边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小隔间帘子突然被掀开一角,一只脏污干瘦的手猛地伸出,抓住了裴书的裤脚。
裴书浑身一僵,迅速后退半步,低头看去。
隔间里半趴着一个人,穿着拍卖场最低等杂役的灰色制服,衣服上沾着油污和水渍。那人抬起头,乱发下是一张憔悴蜡黄、布满细碎疤痕的脸,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,显然已经断了,只用简陋的夹板固定。
尽管面容变化巨大,岁月和苦难在上面刻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,但裴书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人。
“书……小书?!”
裴建业的声音嘶哑,他努力仰着头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,“是你!真的是你!老天爷开眼了!”
他紧紧抓着裴书,动作中,有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。
裴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,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他想抽回脚,但裴建业的手攥得死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裤料里。
“松开。”裴书的声音冰冷。
“小书,救救我!爸爸知道错了,我真的改了!”
裴建业急促地喘息着,另一只手也扒拉住隔间边缘,试图把自己拖出来,断腿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“我戒赌了,真的!我找了正经活儿,就是在这鬼地方打杂,他们打断我的腿,不给我工钱……我快活不下去了!你是我的种,你不能见死不救啊!”
过往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,逼仄肮脏的破房子,刺鼻的酒气和烟味,自己缩在角落的恐惧……
裴书想要一脚踹开这个早该从生命里剔除的污点。
然而,身体却背叛了他。
一种诡异的微弱波动,不受控制地从心脏位置扩散开来。
这股波动让他伸出的脚僵在半空,呼吸也滞了一瞬。
是你吗?裴书?你想要我救他?还是?
裴建业察觉到了他这瞬间的迟疑,眼中精光一闪,变本加厉地哀嚎起来,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引来巡逻的守卫。
“书书,爸求你了!你看我都成这样了……我就想离开这儿,找个地方安安生生过日子……你是大学生,有出息了,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我活了……我保证再也不赌了,我发誓!我要是再赌,天打雷劈!”
他的涕泪横流,配合着断腿和破旧的衣衫,营造出十足十的凄惨。
可裴书看着他,胃里一阵翻搅。
身体里的血脉波动与理智的憎恶激烈冲撞。
裴书用力掐了自己一把,眼底渐渐带上冰寒。
他弯下腰,一根一根,极其用力地掰开了裴建业抓着他裤脚的手指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裴书的声音冷静、平稳,没有一丝感情。
“我没有父亲。早在很多年前,他就已经死了。”
裴建业愣住了,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绝情,随即脸上闪过狰狞。
“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!我是你老子!你身上流着我的血!”
“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。”裴书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所有的波动都被强行压下,只剩下冰冷的厌恶。
说完,他不再看裴建业瞬间灰败下去的脸,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。
他并没有注意到,他转身后,男人眼中的怨毒。
关上隔间的门,裴书撑着洗手台,呼吸微微急促。
他打开水龙头,用冰凉的水用力拍了拍脸颊和脖颈,直到那不受控制的血脉波动彻底平复。
他的眼中只剩下冷冽的色彩。
“不好意思了,裴书,我给你报过仇了,我们已经两清了。他我不会管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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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我自己的理解,那种感情是,知道自己厌恶的至亲被打断了腿的动容,不是心疼,也不是想要帮助他,只是唏嘘的一种感觉
我现在很矛盾,后面的剧情很顺很想快快写,但是好累,手速和精力跟不上。哼哧哼哧一晚上,才写了三千字,好累,连载写长文好累,我为什么要写这么多呜呜,下本最多就写20万字呜呜[爆哭][爆哭]
裴书目色沉沉回到卡座。
白隙见他面色不虞, 询问他怎么了?
裴书摇摇头,看向大屏幕。
拍卖进行到后半段,气氛愈发炽热。压轴前的几件拍品皆是奇珍异兽或失传科技, 引来阵阵竞价高潮, 却始终不见“星髓”。
裴书微微蹙眉, 低声问:“星髓压轴吗?”
白隙的目光扫过展示台后方幽深的帷幕, 声音平稳:“不一定,只是听说这家拍卖场会拍卖星髓,具体哪一天不一定, 我们再等等。”
很快, 拍卖迎来了尾声,最后一件压轴拍品被推上展示台。
突然间,整个地下空间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,随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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