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是如何刚喝完药,如何腹中雷鸣滚滚,又如何去茅房解了手后,屙下了好几条细长细长的虫,甚至有头有尾,还是活的,现在人已经好了!
“一剂药,就好了!太厉害了!太厉害了!”胡庖厨肚子里没丁点墨水,也想不出什么词,只能重复地唠叨,还比划,“妙娘说那是比小臂还长的虫,咦呦,多可怕啊!”
孙妙娘被说得满脸通红,拿手扯胡庖厨袖子:“阿翁,低声些,这难道光彩吗?”
陶仙仙则倚着门框懒懒地绕指头。
胡庖厨活灵活现的描述,听得陆鸿元脸也皱起来了,赶紧打断他:“快别说了,我还没吃午时的点心呢。那既然好了,你们还过来作甚?”
“乐娘子说,让再抓点丁香肉桂与荜茇回去,和水捣成膏,热热地贴敷在肚脐眼上,一日一换,再贴上两日,好温养妙娘的肠胃。”
陆鸿元喔了声,又道:“丁香可贵啊,这药跟人参那些名贵药一样,制成贴敷可得全部自个出银钱,一铢二十文,贴两日起码得五铢,那就得百文,抓不抓?”
因是官营的医坊,陆鸿元这样的医工也算是官医,是不收诊费药费的,光靠朝廷发的俸禄和自个额外做点药膏挣外快。
这医工坊里的药材与资金也多是甘州军资库按季分拨来的。
甘州近祁连,本就多产甘草、麻黄、秦艽之类的寻常药材,也囤有药田。堡中戍卒、匠人、官吏,抓取这些药只需给付半价,但若是珍稀昂贵的药材,或是打南边才产的,可就全得自个花销了,否则人人不管大病小病都想着开人参吃,那还了得?
“这有啥的,你只管她哥子要钱就是!”不用孙妙娘说话,胡庖厨已大手一摆。
陆鸿元也猜到了,只是得与他们分说明白嘛,就给他们去抓了药。
几人便又回去了。
差不多忙到了吃午时的时候,陆鸿元包好最后一包药,探头一看,原本院子里那乌泱泱的病人竟然就看完了!
他用手指头蘸了蘸口水,数了数桌上的处方,然后就惊得手都颤了。
这这这……才一个多时辰,乐娘子就看了三十六人了!几乎真就一盏茶看一个病人,怪不得他手都快包抽筋了!
这几乎都是他一整天能看的人数!
等歇了晌起来,陆鸿元又更是头晕目眩了,因为人更多了!孙砦的签子都用完了,只能等着乐瑶每看完一拨,让杜六郎马上进去收回来,重新再发。
几人忙得脚不沾地。
等到了天黑,一数,处方笺厚厚一沓,乐瑶一天看了近百人!陆鸿元、孙砦,乃至武善能、杜六郎都累够呛,连黑将军都不叫了,人太多了,它嗓子都叫哑了!
唯独最应该疲惫的乐瑶容光焕发,好似话本子里吸食了阳气的妖精似的。
见陆鸿元等人瘫倒在东屋,乐瑶还有功夫把诊堂打扫了一遍,归类好了自个今儿接手的病案,把需要复诊、几时要复诊的病人都单独分出来了。
做好了这些,她还神采奕奕又不乏疑惑地问:“你们怎么了这是?怎么累成这样儿?你们这身子骨不成哪!这样儿,明儿早点起来,我给你们熬点枸杞黄芪太子参茶补补,再跟我一块儿练练《易筋经》,强身健体。”
陆鸿元一听,两眼一黑。
这几味药都是补气提神的,喝下去岂不是真成了那拉磨的驴?
还是孙砦聪明,忙道:“不成不成,小娘子,咱们明儿得随曾监牧去接流犯的人马一块儿出发去甘州了,否则来不及了,要吃挂落的。”
他们几人单独背着行李药材出远门,又没有武善能在,实在是危险。
现在入冬了,不仅天冷,匪盗狼群也多,还是与押解官差一块儿搭个伴儿安心些。
“又有流犯要来了?”乐瑶才想起来还要去甘州城这茬,还喃喃道,“哎,有病人看的日子总是过得这么快啊。”
……乐小娘子馋病人都馋啥样了。
众人都不禁抹了抹汗。
怎么看病也有瘾啊?
这头,被乐瑶一手复位了下颌的戍卒张有志,正滔滔不绝地与同营房正熬药的许壶说自己是怎么被治好的。
他一路上见人就说,高兴得不得了!
总算能安生吃饭了!
许壶听得也信心大涨,吹凉了熬好的那碗药,不再犹豫,仰头就一饮而尽。
喝完,他就紧张了起来。
不管是喝药喝汤还是吃饭吃肉,只要有东西下肚,他肚子很快就会咕噜噜响,然后他就要拉肚子了!
尤其是热乎的东西,拉得更厉害。
但这回他等了又等,肚子竟然毫无反应,最后只去解了一泡尿,竟然真的没拉了。
不,不仅是没拉,他也没有那饿得慌、烧得慌的感觉了,他都有点不敢相信。
张有志拿上自己的陶碗,喊他:“壶啊,你今个吃吗?”
平时因为拉肚子严重,许壶都不太敢吃东西,一吃就拉,难受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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