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屈膝倚墙的动作晃了晃。
林星泽把他妈妈的故事和她讲了。
一五一十,毫无保留。
说到她爸爸捐赠那件事时,还特意顿了顿,解释说,他在和她在一起前并不知情。
可时念瞧上去并不意外。
“你知道?”林星泽偏头望进她的眼。
时念缓缓垂了眼睫,摇头。
“……”林星泽沉下声:“时念。”
她心口一紧,愣了愣,抬头看他,吸了下鼻子,赶紧又张嘴说一遍:“不知道。”
刚哭过,眼底还带着水光。
林星泽被那一眼看得心发软,哪里还敢有半点不爽和别扭,呼了口气,继续讲。
“实话说,从那以后我一直挺恨我爸的。”他别开视线,灌了口酒:“因为我觉得,如果当时不是他犹豫不决畏手畏脚,我妈要是早一点做了手术的话,也许,就不用死。”
时念内心重重一震,几乎说不出话:“阿姨她……最终没做手术?”
电光火石间,她脑中缠绕的所有线团好像都在这一刻全部捋通了。
怪不得。
怪不得时初远最后会说,有人并不希望样品出现到对方手中。
而郑今和于朗的聊天中本来说的只是,让时初远死在手术台上不了了之。
时初远是自愿的。
他撒了谎,也甘愿去赎罪,甚至想和老天赌一个“万一”。
万一。
假报告成真了呢。
“对,没做成。”
林星泽手握着酒杯,骨节紧绷折起,语调平静,只余了丁点沙哑:“其实拿到样本那天,比预计的手术时间提前了不少。”
他说得很慢,如同陷入了某种回忆:“大家原本悬着的一颗心落地,都挺开心。”
“但顾启征却在这时产生了怀疑。”
“他执意要求主刀医生重做一次配型实验,坚持要确保万无一失才敢放心。”
“来得及吗?”时念皱眉,屏着息。
“照正常进度肯定不行。”林星泽仰颈,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顶灯的光圈:“可凭顾启征的身份地位,压缩到一天之内出结果,完全没问题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世事无常。”说这些话时,林星泽从始自终都很冷静,而恰恰是这种不同寻常的冷静才让时念更觉心惊:“那晚我妈起夜时,不小心摔倒磕伤,造成严重内出血,转进了icu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?”时念不受控地发抖,无法再装作若无其事。
“很荒唐,对吧。”林星泽说:“如果没有那张报告,又或者,没来得及收到那份样品,这件事的结局似乎也就该那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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